我是李舒窈,如今站在永宁侯府的朱红廊下,指尖抚过廊柱上剥落的漆皮。二十岁那年我从掖庭宫被抬出来,和废庶五皇子赵晔成了名义上的夫妻,没人知道这场赐婚是贵妃的羞辱,也没人知道我替她尝药时被烈性药材烧坏的脸,早已在冷风中结痂成了摸起来粗糙的壳。
我们约好做屋檐下的陌生人,他守他的东山再起,我守我的残生。如今他复爵归来,府里却突然多了几个我不认识的亲戚。
### 当年的赐婚
掖庭宫的苦日子我过了十年,直到贵妃突发恶疾,我被推到她榻前尝药。那碗药下肚后,半边脸就烧得没了知觉。后来圣旨下来,我这个毁容的宫女,竟配给了被废黜的五皇子赵晔。
我在宫墙根见过他一次,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眼神却比宫墙里的冬夜还冷。我们在偏院的破屋里拜了堂,他说,往后只是搭伙过日子,互不干涉。
### 不请自来的家人
去年我二十三岁,赵晔终于等来了复爵的旨意。消息传到乡下,我的爹娘带着妹妹阿绕连夜赶了来。阿绕今年十六,梳着双丫髻,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星子。我爹娘拉着我的手,说要让阿绕留在府里,将来好攀上个好前程。
我连夜翻出压在箱底的和离书,那是当年赵晔悄悄塞给我的。可我没敢拿出来,只是当着爹娘的面,把阿绕拉到了偏院的柴房。

### 默许的攀附
赵晔回来后,我把爹娘和阿绕的事告诉了他。他没说话,只是坐在廊下喝了半盏冷茶。第二日,阿绕就被安排进了西跨院,穿着我当年从掖庭带出来的旧衣裙,学着给赵晔铺床叠被。
我站在窗棂后,看着阿绕小心翼翼的样子,突然想起当年我在掖庭宫,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药,生怕烫了贵妃的手。那天夜里,我把那封和离书放在了赵晔的书案上。
### 最后一步
阿绕开始学着做绣活,针脚歪歪扭扭,却总往赵晔的书房送。我爹娘每天都在府里打听赏赐,连厨房的婆子都敢对我指手画脚。我坐在镜前,摸着脸上的疤痕,突然觉得这院子里的风都带着一股霉味。
我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,里面只有当年赵晔给我的那半块碎银,还有那封签了字的和离书。我没告诉任何人,只是在清晨推开府门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朱红的大门,然后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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